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浙江台州的国清寺地处天台山南麓，建于隋朝，是天台宗的发源地，为“域内四绝”“天下丛林四绝”“天下四大名刹”之一，其在国内外佛教界享有极高的声誉。千年国清寺名僧辈出，其“三贤堂”中供奉的丰干、拾得、寒山即是最著名的代表人物。

 

唐开元年间，国清寺高僧丰干禅师在寺外发现一弃婴，便领回寺内抚养，取名“拾得”。拾得从小即受青灯古佛的熏陶，自带佛性，深谙佛法。他长大后在寺院的后厨帮忙，时常将剩菜剩饭打包给穷书生寒山食用。寒山屡试不第，隐居在天台山的寒岩，自称“寒山子”。他与拾得为莫逆之交，并在丰干的点拨下遁入佛门。

 

寒山行为乖张，整日破衣烂衫，行踪不定，受其影响，拾得也不拘小节，常半夜大啸。众僧状告这两个不守清规戒律之徒，而丰干为他们解脱道：寒山乃文殊菩萨转世，拾得则是普贤菩萨化身。世人从此对他们敬畏有加，尊为“和合二仙”。而“三贤”之中，寒山对后世的影响最大。

 

寒山虽皈依佛门，但仍喜写诗作偈，《全唐诗》收录了他的300多首作品。其诗通俗易懂，且富含禅机。像“世有一等愚，茫茫恰似驴。还解人言语，贪淫状若猪。”“人生不满百，常怀千载忧。自身病始可，又为子孙愁。”“有乐且须乐，时哉不可失。虽云一百年，岂满三万日。”“国以人为本，犹如树因地。地厚树扶疏，地薄树憔悴。”“人生在尘蒙，恰似盆中虫。终日行绕绕，不离其盆中。”

 

无论是人生，还是国事，寒山都用浅显易懂的诗句阐述得精准恰当，足见其信手拈来的文字功底与洞若观火的深邃理念，而最令人忍俊不禁的是，寒山还是许多美国人的偶像。上世纪五十年代，被称作“垮掉的一代”的美利坚年青人，愤世嫉俗放荡不羁，当他们读到寒山的诗后，恍若看到了圣火，争相传颂，并对寒山顶礼膜拜。

 

缺乏文化积淀的国度终是无法参透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，寒山热也只是在大洋彼岸风行一时，而国清寺的僧人却世代继承着前辈的遗风。现在的寺院免费对外开放，也没有任何的商业活动，不去贩卖香火挣钱。寺僧更是自食其力，除了诵经做功课之外，他们还亲身种地晒粮。每当春季来临，国清寺便沉浸在油菜花海里，阵阵花香伴着袅袅梵音环绕在天台山间，化作涤心荡肺的烟云。

 

游览国清寺，人们不会遗忘去瞻仰那株屹立了1400多年的隋梅。岁月非但没有折断它的枝干，反而如有机肥般催生出茂密的藤条，繁花恍若瀑布似的宣泄而下，将佛家的深奥哲理转化为养眼的斑斓美景。其即似寒山的化身，正在轻描淡写地点评着身后事：驴象岂晓禅诗美，德赛不过两犬牙。龙起平阳狗眼低，万家灯火耀华夏。

 

2023.9.1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