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南京的牛首山因山顶有两个形似牛头双角的山峰而得名，它背后有一段令人称道的历史故事。东晋开国皇帝司马睿想大兴土木，营建两座规模宏大的宫阙，以显示皇权之威武。宰相王导深知东晋初创，家底薄弱，便在陪同皇上游览牛首山时，指着并起的双峰说道：“此天阙也，岂烦改作。”司马睿明白其意，于是打消了建阙的念头，从此这座大山也被称作“双阙山”。

 

牛首山上的名胜古迹众多，比如郑和墓。明代航海家郑和曾七次率领庞大的船队下西洋，他在1433年病故后安葬于牛首山的南麓。“千古词帝”南唐后主李煜的父亲和祖父的墓也在牛首山上，有“南唐二陵”之称。此外，这座名山还与佛教有着十分深厚的渊源，公元643年，被誉为“东夏之达摩”的法融禅师在此创立了牛头禅宗。2010年，南京市将在大报恩寺遗址中出土的佛顶舍利移至牛首山，由此其又成为万千佛家信徒崇尚的圣地。

 

当地还为佛顶舍利耗费40亿元打造一个超豪华的寝殿“佛顶宫”。其外形酷似缀满螺钿的佛头，但内部结构则完全是欧洲建筑风格，硕大的穹顶下，宽廊环绕，巨柱参天，阁窗尖耸，人们置身其中，恍若来到了一座基督教堂，有不伦不类之感。宫殿中心的全铜卧佛熠熠生辉，栩栩如生，假如佛祖在世，也定会惊愕于如此奢华的场景，令其大呼道：人间不应有。

 

佛教历来崇尚节俭，佛经有云：“金钱财物是一种福报。勤俭节约是惜福，浪费钱财是折福，行善布施是植福。”这与我们“成由勤俭败由奢”的古训如出一辙，这也是诸多历史教训的智慧结晶。大明朝之所以自郑和去世后就不再下西洋，根本原因就是玩不起了，出航的目的不是为了商贸获利，而是为炫耀明王朝泽被天下，要馈赠友邦大量珍宝，最终无以为继。

 

而纵览历次灭佛运动，都是始于佛教过于兴盛，耗费了国力，占用了民生资源。唐代文学家韩愈就曾对皇家大肆迎送佛骨之事，进行了严厉的挞伐，他言说舍利为“枯朽之骨，凶秽之馀，岂宜令入宫禁？”他的话虽然有失偏颇，特别是对于佛家来说可谓大不敬之语，但其中的哲理并没有错。

 

万事皆物极必反，佛事盛极，定会影响国运。佛家宣扬普度众生，要让人们脱离苦海，的确可以疏解世人心头的困厄，使人们的精神得以解脱，有助于构建和谐社会。然而，过度礼佛，建造大量金碧辉煌的殿宇，势必侵占国家财力，给改善人民福祉带来负面影响。

 

其实，佛无过，错在借佛之名劳民伤财。营建盖世无双的佛顶宫无异于买椟还珠，信徒崇拜的是佛祖圣物，而非钢筋水泥搭起的构建，人们需要的是富裕安康的生活，而非买票观瞻恢宏的建筑。可叹气度非凡的双阙常有，而善于劝谏的王导不常有啊。

 

2023.7.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