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“我从来没有到过潜江，但是，近八十年了，我认为我是潜江人，这种贴心的情感不知怎样造成的。我爱潜江，这不是模模糊糊的两个字，像是其中有血与肉的联系，大约是从我婴孩时，父母的声音笑貌、我吃的家乡带来的食物，或者家庭中那种潜江空气，使我从小到大感觉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潜江人。‘月是故乡明’，我真觉得潜江的月亮会比哪个地方的都圆，都亮。”

这段话出自我国现代戏剧泰斗曹禺的散文《我是潜江人》，他于1910年出生在天津，而其祖籍是湖北潜江。曹禺从3岁开始就跟随大人一起看戏，京剧、河北梆子、山西梆子、唐山落子、文明戏等传统戏剧即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扎下了根。上中学时，曹禺便参加了“南开新剧团”，在清华大学更是广泛阅读了莎士比亚、契诃夫、易卜生、奥尼尔等名家的剧作，并于1933年创作了《雷雨》，一举成名。

而后，其佳作不断，《日出》《原野》《北京人》等作品都不同凡响，曹禺遂成为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开拓者之一，与鲁迅、郭沫若、茅盾、巴金、老舍齐名。新中国成立后，曹禺历任中国文联执行主席、中央戏剧学院名誉院长、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、中国戏剧家协会北京分会第一届理事会主席等职。1996年12月13日，因长期疾病，曹禺在北京与世长辞，享年86岁。

我没观看过曹禺的剧作，但看过由话剧《原野》改编成的电影，一是因为它获得了《大众电影》百花奖，二是由于其曾因有床戏而禁播。影片由刘晓庆和杨在葆主演，故事梗概是：民国初年，恶霸焦阎王夺走了农民仇虎的土地，抢走了他的未婚妻花金子作儿子焦大星的媳妇，还将其陷害入狱。仇虎逃回老家后开始复仇，当时焦阎王已死，他便勾引花金子与其旧情复燃，并杀死了焦大星，焦母报案。仇虎和金子逃亡途中，眼看要被民团抓住，仇虎自杀身亡，留下金子一人在荒凉的原野上呼号。

让我大失所望的是并没有看到激情澎湃的镜头，反而时时感到毛骨悚然。比如，焦母躲在黑屋里用针猛扎小布人，以诅咒儿媳金子，其面目狰狞的样子着实吓人。再是，双目失明的焦母想拿拐棍儿打仇虎，结果打死了小孙子，这一幕叫我的心像是被蝎子蛰了似的疼痛。而结局的场景更是使人无比压抑，金子的惨叫声久久萦绕在耳畔。

曹禺赋予了《原野》许多寓意，不啻为揭开了旧社会吃人本质的一角，可我看后，只为人性中恶毒的一面深感恐惧，发觉芸芸众生在时代大背景下的卑微与渺小。但我还是对能入木三分地刻画人物形象的曹禺佩服至极，而潜江市更是以他为傲。市里不仅建有曹禺祖居博物馆、曹禺公园、曹禺大剧院，还建起国内纪念曹禺规模最大、拥有资料最丰富的专业纪念馆。

潜江市曹禺纪念馆拥有4个展厅，展出曹禺著作、手稿、实物3000余件，分乡情篇、缅怀篇、教育篇、交流篇、知音篇等九个部分，详细介绍了曹禺先生的生平事迹及《雷雨》《日出》《原野》等作品，还将《我是潜江人》整篇短文置于展馆显著位置，似是真的把曹禺请来了潜江一般。而我置身其中，仿佛仍能看到金子妖娆的身影，还能听到她绝望的悲号声。

2023.4.2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