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地处黑龙江省庆安县境内的柳河农场，原本是为缓解省委机关副食供应紧张状况而建的垦荒基地，可没想到它在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竟然成了全国闻名的先进典型。

 

1966年5月7日，毛泽东主席指出：各行各业都应一业为主，兼学别样，从事农副业生产，批判资产阶级。“五七指示”发布两周年后，黑龙江省革委会在柳河农场成立了全国第一家“五七干校”，将靠边站的机关领导干部、知识分子以及被称作“革命小将”的下乡知青，送来进行劳动改造。这一做法很快得到中央的肯定，毛主席批示：“广大干部下放劳动，这对干部是一种重新学习的极好机会，除老弱病残者外都应这样做。在职干部也应分批下放劳动。”由此拉开全国兴办“五七干校”的热潮。

 

同时，大批学员涌入柳河农场，向贫下中农学习。然而山清水秀之地并非优哉游哉的世外桃源，他们的生活极其艰苦。农场原有的八间平房根本不够住，大部分人睡在透光漏气的帐篷里，冬天凿冰洗脸，夏日听蚊唱曲，而且里面实行军事化管理。每天早上四点闻号起床，奔赴30华里外的农田干活，晚上7点收工，再急行军赶回驻地，饭后还要开“战评会”，逐一点评每个人的情况，有骄娇二气者即刻遭到批斗。

 

极端的环境造就了极端的行为，人们都为表现自己绞尽脑汁，于是诞生了“找高温点”的偏激做法，即是“时刻准备迎难而上，没有困难，也要制造困难”。人们纷纷自找苦吃，有窝窝头就不吃馒头，能肩扛手推决不用骡马，有炕不睡，躺在地下，放着好天不去开荒，非要等到天寒地冻再去野外刨地。怪诞的行径被火热的激情晕染成了赶学比超的范例，千奇百怪的花样被视为表衷心的样板。

 

“五七干校”这一特殊时期的怪胎终是会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，1979年2月，国务院发出《关于停办“五七”干校有关问题的通知》，各地的五七干校戛然而止。而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柳河农场，后来又创造了一项全国第一。2009年，柳河五七干校历史博物馆落成，其是我国同类展馆中最大的一个。它全面复原了当年劳动改造的场景，再现了那场轰轰烈烈的别样风景。

 

现在，每年都会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员齐聚柳河，耄耋之年的他们谈天说地，共同追忆不堪回首的往事，常常是笑着笑着就哭了，哭着哭着又笑了。对他们来说，历史没有对错，只有经历，只有无法选择的经历。而他们也将慢慢地成为历史，不会再有人诉说亲身体验过的故事。眼下的柳河农场，正变得越来越漂亮，山更绿水更清，出产的西瓜、木耳、美国提子畅销附近的大城市，场内的职工也正将曾经的历史转化为独具特色的旅游资源，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来此游览，以凭吊那渐行渐远的陈迹。而昔日热火朝天的场景褪去了苦涩的滋味，平添了一丝五粮酿酒的杂陈味道。

 

2022.6.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