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北京素有“五朝古都”之称，其历史源远流长。早在3000多年前，周武王的弟弟姬奭被分封到房山区一带，建立了大名鼎鼎的燕国，但它还只是诸侯国。辽朝共建有5座都城，其中最南边的一个就在今广安门附近，称作“南京”。金灭辽后，在辽南京基础上营建了“中都”。元朝入主中原后，以北海公园的琼华岛为核心兴建了“大都”。朱棣夺权后迁都北京，打造了金碧辉煌的紫禁城，清朝沿袭了大明的皇城。

 

经过千百年的沧桑变迁，五朝古都遗留下来的城垣痕迹并不多。辽南京城早已荡然无存，金中都城墙只留有10来米长的土堆，在中国戏曲学院一侧，离我家仅一里远，以前可以随便参观，现已封存。明清城墙保留下来1000多米的残垣断壁，如今建成了明城墙遗址公园。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，元大都西、北侧的外城墙却留下很长的一段，位于三环与四环之间。

 

元大都的城墙由夯土筑成，其原先高10米、全长近30公里，现存大约9千米。1988年北京市在此基础上建成“元大都城垣遗址公园”，其呈“L”形分布，并开创了多项京城第一，是北京城区内最大的城市带状公园，有最大的海棠林、最大的人工湿地、最大的室外组雕，里面还开辟了全国首个应急避难场所。公园内设有蓟门烟树、大都建典、古垣新韵、龙泽鱼跃、鞍缰盛世、燕云牧歌等19处精美的景观。

 

遗址公园是完全开放的，人们可以自由出入。因为我经常到其附近办事，所以多次去里面闲逛，但只登上过一次城墙。所谓的城墙其实是一溜大土堆，高不足6米，两侧及顶部长满横七竖八的参天大树，荒草遍地灌木丛生。上面有条一人宽的小径，蜿蜒曲折高低起伏，路上很少遇到行人，我就像是步入了荒郊野外一般，大有寥落肃杀的感觉，甚至有些瘆人。

 

难道是蒙古铁骑过于残酷，无数的冤魂还聚集在土墙之下吗？我诚惶诚恐地穿行在草丛中，还不忘两眼紧盯地面，试图搜寻到元朝遗留下的蛛丝马迹，希望会有奇迹出现，可除了司空见惯的黄土就是普普通通的泥地，不免大失所望。突然头顶传来“嘎嘎”两声乌鸦的鸣叫，我的后背立马渗出一层冷汗，赶紧慌不择路地逃下土墙，而下面的景象则是另外一番天地。

 

城墙下是长长的沿河花园，绿水汤汤垂柳依依，虹桥卧波黄亭戏云，到处是川流不息的游人。有散步遛弯的，有打拳跳舞的，还有吹号练声的，每个人的脸上都溢满洋洋喜气，我刚才的惊惧这才消散殆尽。从那以后，我便只在河畔观赏，看游鱼潜底，望柳浪腾烟，更喜欢独坐长椅，慢享闲暇时光，偶尔也会瞥一眼远处树木掩映中的土墙。

 

它似乎已屹立为一个符号和象征，镌刻着尘封的狼烟与烽火，有铁蹄弓弩下血肉模糊的惨烈，亦有刀光剑影中妻离子散的悲怆。我似乎隐约听到700年前的马嘶箭啸之声，好像还能闻到尸横遍野的血腥之味，全身刹那间传遍不寒而栗的电流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。我便侧转目光，投向身边热闹非凡的景象，衷情于如诗似画的美景里，陶醉在歌舞升平的欢快间。

 

2022.3.3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