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天，一位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太太急匆匆地推开了北京市文物商店的大门，她径直走到柜台前，随即从布包中翻出一个蓝底大碗，说要换些钱花。工作人员经过询问得知，这是老人家祖传的物件，平时用来盛盐，后来还当过鸡食盆，所以看上去有些污秽不堪。但大碗器型周正，胎体厚重，且色泽匀称，最后文物店给了老太太80元钱。

 

然而，当店员清理大碗时惊奇地发现，碗的内底标有“大明宣德年制”6个字，这种款识的瓷器十分罕见，他们便赶紧上报市文物局。专家鉴定后认为，其是明朝时期景德镇烧造的皇家器物，为宣德皇帝朱瞻基玩色子的专用品，是价值连城的宝贝，被命名为“景德镇窑洒蓝釉钵”。文物店赶紧寻找持宝人的下落，想再追加一笔补偿款，可老人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。

 

现在，这件宝物被首都博物馆收藏，并成为了镇馆之宝，而类似的珍贵文物在博物馆中还有很多。比如慈禧太后赏赐给大太监李莲英的翠扳指、房山区出土的青铜器西周伯矩鬲、元大都遗址中发现的元青花凤首扁壶等等，全是稀世之宝国家一级文物，而它们背后都有一段离奇的故事，匪夷所思又引人入胜。

 

青花凤首扁壶在1974年挖掘出来时已裂成40多个碎片，经过修复后重现了其昔日风采，壶嘴为凤头，壶把做成了凤尾，壶身线条明快色泽圆润，是元青花中的精品。更为神奇的是，1998年在新疆又发掘出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扁壶，它们应该是同时烧造的一对瓷器，可为何彼此远隔了千山万水，便成了千古之谜。直到2009年首都博物馆举办元代青花瓷文化展时，两件700年前离散的器物才得以团聚。

 

首都博物馆中的展品十分丰富，有千年宝藏展、瓷器展、玉器展、佛像展、燕地青铜展、北京民俗展等等，而最令我感慨万端的是青铜展区的一组刀币。刀币是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铸造的刀形钱币，因它器型硕大不易留存而极为珍贵，也倍受泉友们的追捧。三十年前，我在山东淄博工作时就对齐刀币非常感兴趣，可面对超过一个月工资的报价，便没舍得入手，只是在文物店里饱饱眼福而已。后来这些心爱之物翻着番地上涨，我也曾追悔莫及，但现在已经释然了，或许擦肩而过的本就不属于自己。

 

据说景德镇窑洒蓝釉钵值2个多亿，如果低价卖它的老太太知道后，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呢。但80元钱对于当时的她来说也是一笔巨款，足可以解其一家人的燃眉之急，值与不值便仅是相对而言，亏与不亏也就因时而异了。但每件文物牵扯出的轶闻趣事最值得玩味，就像紫檀手串久盘后即能上浆一样，年份越长色泽越润，愈加有韵味。徜徉于博物馆内，望着数不胜数的稀世珍宝，人们不再关心其价几何，而是醉心于它们的离奇身世，无意间增长的见识已不可估价了。

 

2022.3.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