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1911年4月，“黄花岗七十二烈士”之一的林觉民在参加起义前写下了《与妻书》，这是一封荡气回肠委婉动人的绝笔，被誉为“20世纪最美的情书”，其中也有追忆往事之语：“回忆后街之屋，入门穿廊，过前后厅，又三四折，有小厅，厅旁一室，为吾与汝双栖之所。初婚三四个月，适冬之望日前后，窗外疏梅筛月影，依稀掩映；吾与汝并肩携手，低低切切，何事不语？何情不诉？”

 

令林觉民至死不忘的老屋就在现如今的福州市“三坊七巷景区”里，它是一片兴于晋、唐盛于清末的街区，以南后街为中轴线，西有衣锦坊、文儒坊、光禄坊三块街坊，东有杨桥巷、郎官巷、塔巷、黄巷、安民巷、宫巷、吉庇巷七条小巷。内有270处保存完好的古建筑，独具特色的庭院随处可见，因此被称作“中国城市里坊制度活化石”和“中国明清建筑博物馆”。

 

有意思的是，林觉民故居的大门一侧还写着“冰心故居”。林觉民牺牲后，其妻便搬出了老宅，清朝举人谢銮恩于是购得此院，他的孙女谢婉莹即出生在这里，她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女作家冰心，其著有《繁星》《春水》《超人》《小桔灯》等多部作品，还写过一篇颇具讽刺意味的小说《我们太太的客厅》，笔锋直指才女林徽因。林徽因的外婆家也在“三坊七巷”，所以她经常光顾这片老街区。

 

林家在“三坊七巷”还有一个名留青史的大人物，他就是林则徐，这位抵御外辱的民族英雄留下许多名言警句：“海纳百川，有容乃大；壁立千仞，无欲则刚”“海到无边天作岸，山登绝顶我为峰”“苟利国家生死已，岂因祸福趋避之”。句句大气磅礴振聋发聩，而林则徐的女婿沈葆桢也是“三坊七巷”的居民，他曾任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，负责督办南洋水师，是清朝海军的主要缔造者之一。

 

还有许多近现代名人与“三坊七巷”有过交集，像严复、林纾、郁达夫、林长民、林旭等等，他们就像颗颗璀璨的明星照亮了中国近代社会的夜空，而林觉民更似稍纵即逝的流星，他用24岁的生命划过天际，可他的《与妻书》却光耀千古：“吾居九泉之下遥闻汝哭声，当哭相和也。吾平日不信有鬼，今则又望其真有。今是人又言心电感应有道，吾亦望其言是实，则吾之死，吾灵尚依依旁汝也，汝不必以无侣悲。”现在，林觉民早已与爱妻在天国相逢，可以跨越凡尘而永远厮守了。

 

或许冰心与林徽因之间的恩怨只是文人相轻的小插曲，也成了人们游览“三坊七巷”时津津乐道的谈资，古老的巷道在历史烟云的弥漫中愈加显得幽深绵长。斑驳陆离的木质大门、精美绝伦的雕花窗扇、优雅起伏的马头墙，都散发出浓郁的古意，那些或慷慨激扬、或爱意缠绵、或诗情画意的往事流觞，全部化作“三坊七巷”拨动人们心弦的乐声，似扬琴、如古筝、像丝竹发出的天懒之音，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，古老的街巷即化作佳酿叫人沉醉。

 

2022.1.2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