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诗仙李白在《蜀道难》中提到：“剑阁峥嵘而崔嵬，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。”其中的“剑阁”指的就是今天的剑门关，它居于大、小剑山之间，是古时由中原进入四川主要通道“金牛道”上的咽喉，而这条入蜀道路的来历却充满诡诈之气。

 

战国后期，秦国对蜀地觊觎已久，只是碍于崇山峻岭的阻隔未能得手。秦惠文王便命人造了一头体型硕大的石牛，称其有神功，能吃草拉黄金，并将它赠给蜀王。蜀王如获至宝，派出大批工匠开山修路，辟出一条通往外界的坦途，可他迎回“金牛”之时也便成了亡国之日。然而“金牛道”定会成为兵家必争之地，诸葛亮就是由此出兵伐魏。

 

诸葛亮深知这条道路对蜀汉政权安危的非凡意义，即在“金牛道”最险要处修筑关隘以拒来敌，并派重兵把守。现在，剑门关景区里塑有“孔明立关”石像，但见他羽扇纶巾雄姿英发，只是旁边配了部黝黑的四轮车，应该是模拟诸葛亮的“坐骑”，可看上去像部电动轮椅，让人感到有些不伦不类十分滑稽可笑。实际上，剑门关的确有效地阻止了中原势力的进犯，让后主刘禅过上一段安逸的日子。

 

诸葛亮死后，大将姜维驻守剑门关，他忠于职守尽职尽责，魏军始终拿他没办法。直到公元263年，邓艾出奇兵绕过剑门关由小路入蜀，阿斗举白旗做了亡国奴。而姜维的侠肝义胆一直被人们称颂，在剑门关景区里建有姜公祠、姜维墓，还把一处形似威风凛凛大将军的岩石命名为“姜维神像”。而到景区游玩，许多人对猿猱道充满既爱又怕的复杂心理。

 

猿猱道分为鸟道和猿道两条路线，是由剑门关谷底沿绝壁修凿出的“之”字形攀岩小道，高差达500米，而宽只有30公分，相当于一张A4纸的长度，最窄处仅15厘米，与一部手机的长度相似。鸟道上还有栏杆防护，但眺望脚下的深渊，仍是会令人胆战心惊，而猿道更是惊险，游人只能靠一根铁锁链维系安全。也许这些攀爬者玩得就是心跳，要在惊心动魄中体会刺激，欣赏别样风景。

 

除了三国众多人物与剑门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之外，还有两位帝王和此地有不解之缘。其中一个就是梁武帝萧衍，贵为天子的他4次辞官入寺，害得百官用亿金为其赎身。相传梁武帝曾到剑门关旁的大剑山上修行，并建有“梁山寺”。寺中的一副对联格外引人注目，它警示世人：“贪、嗔、痴、爱终是累”“功、名、富、贵总成空”。

 

可佛家偈语并不能替代凡尘现实，几百年后的唐朝中期，李隆基在安史之乱中仓皇逃往四川，杨玉环于马嵬坡被逼上吊。夜宿剑门关馆驿时，唐明皇辗转反侧夜不能寐，他心心相念的还是自己的爱妃，而更令他痛心疾首的则是，皇权被儿子李亨夺走了。可同时期还有一个人堪称倒霉蛋，他便是大诗人李白。

 

李太白素有“直挂云帆济沧海”的凌云之志，可他的政治智慧却几乎是傻瓜级别，在永王李璘有谋反之心时，李白竟然兴高采烈地去做了他的幕僚，还大笔一挥为永王歌功颂德吹喇叭抬轿子。不久李璘兵败身亡，诗仙因路线错误被发配到夜郎，差点儿再次体验蜀道之难。好在后来遇到大赦，李白才有了“千里江陵一日还”的兴奋。

 

尽管剑门关地处深山之中，它却像一面明镜般照出了世间百态，既有秦惠文王造“金牛”的阴险狡诈，有诸葛亮营建关口的睿智担当，也有姜维坚守边关的赤胆忠心，还有梁武帝普度众生的苍白无力，李白好高骛远的虚无飘渺，以及现代人攀登猿猱道的猎奇探险，但无论风云如何变幻，不论时光怎样流逝，巍峨的剑门关楼都一如既往地见证着天光云影的脚步，印证了沧海桑田的变迁，一如伟人所言：“人间正道是沧桑。”

 

2021.11.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