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1992年电视剧《新白娘子传奇》风靡一时，其中的插曲唱到：“青城山下白素贞，洞中千年修此身，勤修苦练来得道，脱胎换骨变成人。一心向道无杂念，皈依三宝弃红尘，望求菩萨来点化，渡我素贞出凡尘。”这首歌明白无误地将白娘子的籍贯归于成都的青城山，但这似乎与故事中的游湖借伞、水漫金山、断桥重逢、镇压雷峰塔等桥段有些脱节，尤其是白素贞开始潜心修道，可最后却要皈依佛门，不由得令人匪夷所思，或许青城山中自有答案。

 

四川青城山与湖北武当山、江西龙虎山以及安徽齐云山并称为我国“四大道教名山”，且其高居首位，原因在于此处是东汉张陵创建道教之地，而且他在这里羽化成仙。青城山的前山分布着大量道观，而后山多俊秀的山水风景。在李唐王朝与宋代，皇家都极力推崇道教，青城山也因此红火一时，山中曾建造了上百处宫观，现在仍有天师洞、建福宫、祖师殿、上清宫、圆明宫、玉清宫、全真观、朝阳洞、太清宫、老君阁等38个古建遗存。

 

不仅是传说中的白娘子与青城山大有渊源，而且古代众多的皇亲国戚和文人墨客也垂青于它，像唐明皇、李白、杜甫、岑参、贾岛、陆游、范成大等都曾“到此一游”并留下墨宝，近现代也有数不胜数的名人显贵对其钟情有加。著名画家徐悲鸿曾在青城山天师洞久居一个多月，期间创作出蜚声海外的《山鬼》《国殇》《巴人汲水》《青城山道中》等作品，并为朝阳洞题写楹联：“空洞亲迎光照耀，苍崖时有凤来仪。”而上清宫大门上蒋介石手书的宫名更格外引人注目。

 

主要是因为人们十分好奇它因何能躲过浩劫。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个特殊的10年里，青城山的道人冒险把宫殿的匾额都用黄泥覆盖，再贴上主席的语录，因此大量历史真迹得以保留下来，同时也让人不得不佩服道士们的胆识与智慧。而现在使人大感意外的是，建在半山腰的圆明宫对普通游客开放，人们可以在这里吃住。饭食虽比较简单，但可以自取且能无限续碗，便有宾至如归的感觉，再加周围清幽的环境，以及道长能带领大家一起晨练习武，游人真的如入超凡脱俗的仙境了。

 

然而青城山也并非不起争端的清静之地，历史上佛道两家多次为争抢地盘发生冲突，尤其是武则天当政期间，她扬佛抑道以对抗李氏家族的叛逆，致使大量佛家弟子抢占道院，而在武则天失势后，青城山又复归道家主阵地，山中的《大唐开元神武皇帝敕书碑》记录了这一历程。但千年沧桑巨变后，佛与道也早已和平共处化干戈为玉帛，最典型的事例就是，许多香客将大殿里的慈航真人当作观音来跪拜，而旁边的道长们也都宽容地不置可否，任由人们随意敬香。

 

其实无论是佛还是道，它们之间还是有共同之处，即都劝人向善慈悲为怀，但后来佛教的风头明显盖过了道教，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为何白素贞会始于道终于佛了。而之所以说她从青城山出道，完全是由于川剧《白蛇传》的功劳，该剧为贴近本土化的需要将白娘子认成了老乡。不论是道士涉险保护古迹，还是白素贞“认祖归宗”，或是佛道两教偃旗息鼓握手言和，都印证了道家无为、不争的核心理念，无为而无所不为，不争而无所不争。不为琐事所扰，所以能专心致志，不为利害所困，因此可潇洒自如，这正应和了老子的真言“道可道，非常道”。

 

2021.11.2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