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“时维九月，序属三秋。潦水尽而寒潭清，烟光凝而暮山紫。俨骖騑于上路，访风景于崇阿。临帝子之长洲，得天人之旧馆。层峦耸翠，上出重霄；飞阁流丹，下临无地。鹤汀凫渚，穷岛屿之萦回；桂殿兰宫，即冈峦之体势。

 

披绣闼，俯雕甍，山原旷其盈视，川泽纡其骇瞩。闾阎扑地，钟鸣鼎食之家；舸舰弥津，青雀黄龙之舳。云销雨霁，彩彻区明。落霞与孤鹜齐飞，秋水共长天一色。渔舟唱晚，响穷彭蠡之滨，雁阵惊寒，声断衡阳之浦。”

 

王勃在《滕王阁序》中极尽华美之词将滕王阁描绘得如诗似画，他不仅成就了一篇绝世美文，更是使这座皇家规格的楼阁名扬天下，跻身“江南三大名楼”之列。但滕王阁却命运多舛，自李世民的弟弟滕王李元婴建造后，28次因战乱与大火被毁，而又屡毁屡修，现在的建筑是1985年重建的，设计师为梁思成及其弟子。

 

公元675年，王勃远赴越南探望在那里做县令的父亲，路过南昌时参加了重修滕王阁的庆功宴，年少轻狂的天才诗人一气呵成写出千古名篇《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》，首创人杰地灵、物华天宝、高朋满座、萍水相逢、一介书生、老当益壮、穷且益坚、青云之志等29个成语，不仅把滕王阁的深秋景色描绘得出神入化，而且表露出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，令古今无数文人雅士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 

如今，许多人也是怀揣着王勃的华彩篇章前来一睹滕王阁的芳容，但令他们大失所望的是，这里既看不到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的美景，也听不到渔舟唱晚的美音。摩天大厦遮住了辽阔的天际线，汽车的嘶鸣吞没了江水的轻吟。57米高的楼阁早已失去凭栏远眺的优势，人们徒留怀古追昔的感叹，在“序”是人非中只有凭空想象古时的盛景。

 

大概，《滕王阁序》本就是一篇王勃吃人嘴短的溢美之词，他需要用曼妙的诗句讴歌宴会主人的丰功伟绩，并不失时机地抒发一下自己穷且益坚的青云之志，飞扬的文采也难掩文人清高中的世俗痕迹，其内圣外王的憧憬表露无遗。滕王阁已然不是一座江岸高楼，而是一种大汉民族文化的标志与符号，是千百年来中华文明的积淀和升华。人们登楼望远，更多的不是要亲眼目睹“秋水共长天一色”的景象，而是要身临其境地感受达人知命的意象吧。

 

2021.10.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