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牌坊是为表彰功勋、科第、德政以及忠孝节义所立的门洞式建筑，多修在大路之上或祠堂附近。无锡的惠山古镇里便集中了30多座牌坊，世所罕见，而它们的背后都有着一段生动的历史故事。

 

“人杰地灵”坊是古镇上最高大最宏伟的一座牌坊，上面的四个字为无锡明代书法家邹德基所写。他的父亲邹迪光曾任湖广提学副使，掌管一方的科举考试，他知人善任选拔了大批人才，可后来被朝廷罢官。受他恩泽的一千余名考生联手在惠山脚下为其营造功德牌坊，并请他的儿子邹德基题字。但生性耿直的邹德基见施工过程中毁坏了许多坟茔，便奋笔疾书“万鬼含冤”四字，令老父亲哭笑不得。邹迪光心生一计，整日在家练习书写“人杰地灵”，儿子手痒也跟着写了一幅，邹迪光赶紧将其收好，镌刻到牌坊的正面。

 

而另外一座贞洁牌坊也大有来头。民国初期，一位姓周的无锡铁匠，新婚不久便去上海怡和洋行打工，不幸染上鼠疫而亡，其在老家的年轻妻子闻讯后，毅然决然地吞金自尽。报刊杂志对这个贞洁女子进行了大肆宣扬，总统袁世凯听说后，亲笔题写“井水盟心”予以表彰，无锡的乡绅出资兴建了“松筠励节”牌坊，并把总统的字雕刻在上面。据推测，袁世凯之所以要给“烈女”题字，是为自己复辟称帝做舆论准备。

 

惠山古镇中的祠堂更是名闻天下。由于此处背靠惠山和锡山，面朝京杭大运河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，历朝历代的名门望族或达官显贵纷纷来这里营造祠堂。古镇里荟萃了大大小小的祠堂120余座，分为尚书祠、侍郎祠、御史祠、巡抚祠、忠节祠、贞节祠等，其中既有李绅、司马光、范仲淹、李鸿章等高官的，也有周敦颐、张载、朱熹等文学与理学方面名人大家的，同时不乏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烈女的。它们无不彰显着封建礼教思想，成为教化民心的活教材。

 

贞义单姬祠是古镇中唯一的墓祠合一的明代祠堂。其主人单氏8岁时即做了童养媳，12岁尚未完婚而夫君便病故，她在孤寂中走过了85个春秋。明武宗朱厚照为其下旨营建祠堂，单氏也葬在里面，她死后才享受到了无上荣光。可人们在肃穆的祠堂中游览时，似乎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被岁月逐步榨干了每一份生机，令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。而游人转进光霁祠时，则是另外一番阳光明媚的感觉。

 

光霁祠的主人公是北宋哲学家、思想家、教育家周敦颐，他的《爱莲说》千古流芳。祠堂大门上悬有一块雕龙竖匾，其上的“光霁祠”三字为乾隆帝所书，他曾 4次驾临此地，还赋诗一首：“锡麓祀先贤，孙支世守旃；开程朱道学，继孔孟心传；水碧山青处，松蕤竹秀边；千秋光霁在，底复藉龙眠。”内堂正壁上悬挂着“爱莲堂”匾额，两侧是周恩来手书的对联：“儒林仪表国家栋梁，风云翰墨锦绣文章。”周总理为周敦颐的后人。

 

人们在惠山古镇除了游览众多牌坊与祠堂外，还可在穿镇而过的龙头河边小憩。参天樟树的浓荫下，手握一杯香茗，慵懒地堆身于藤椅之中，望宝扇桥在水面上的倒影，听着二泉映月的丝竹之音，时光便凝固在了荡漾的碧波中，悬挂在了刺空的翘檐上。贞洁烈女也好，名人显贵也罢，渐渐升腾为水波投射到白墙上的光影，依稀成一种遥远的印记，少了沉重的教诲仪轨，多了明快的文化底蕴，传承也便在不断的取舍间延续。

 

2021.9.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