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平遥古城位于山西省中部，始建于周朝，距今已有近3000年的历史，较完好地保存下了明清时期的县城原貌，与四川阆中、云南丽江、安徽歙县并称为“中国四大古城”，是目前国内唯一以整座城池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获得成功的古建群。

 

古城的城墙高12米，长达6公里，为我国现存规模最大、历史最早、保存最完整的古城墙之一。城内的街巷纵横交错排列有序，共有4大街、8小街以及72条里巷，保存着各类遗址、古建筑300多处、明清民宅4000座。其中有全国现存规模最大的县衙、第一家私人银行“日升昌”、建于唐代的文庙、比乔家大院还要久远的浑漆斋大院，可谓是研究中国古代城市的活样本。

 

在山西地面上曾出现过许多古老的县城，但大部分已被损毁，那为何平遥古城能独善其身呢？平遥没有居于交通要冲，并非兵家必争之地，所以屡屡避免了战火的涂炭。日军侵占此地时，炮轰了城墙一角，阎锡山的部队未做顽强抵抗即撤离，古城得以逃过大的劫难。解放军攻城时采取了围而不打的策略，因此未对古建造成破坏。而贫穷还两次拯救了这座古城。

 

平遥曾是清朝的金融中心，总部设在这里的票号就有二十多家，占全国的一半以上，但随着外国资本的大举入侵，本土银行业遭到毁灭性打击，平遥随之沦为贫困洼地。“文革”期间，因为政府部门仍在老县衙办公，百姓也居住在老宅生活，所以城中古建幸免于难。上世纪八十年代，全国步入城建高潮期，平遥古城也被列为拆除改造对象，由于资金缺乏，工程进展缓慢。同济大学的专家闻讯后四处奔波，呼吁要保存这处古建群，最终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，启动了古城修复重建项目。

 

然而投资问题仍是困扰古城保护的主要难题，当地政府出台了拍卖部分建筑以吸收民间资本的举措，解决了资金短缺的困局，浑漆斋大院便是其中的幸运儿。它原是“日升昌"掌柜冀玉岗的祖业，已有400多年的历史。“冀宅”占地3000多平方米，深深庭院中，满是精美的木雕、砖雕、石雕构件，无不彰显出院主人显赫的身世，可随着家道中落，大院慢慢变得破败不堪。

 

1997年，平遥推光漆器大师耿保国出资120万元拍得“冀宅”，开始着手对宅院进行修缮，并更名为“浑漆斋大院”。现在，古院换新颜，其身价早已过亿，但耿老将它辟为一处免费的参观景点。可能是出于不花钱就不会珍惜的缘故，来这里游览的人很少，从而使得此处更显幽静古朴。徜徉其间，让人有种穿越的感觉，恍若置身古代的豪门府邸，一砖一瓦似乎都在向你诉说着沧桑巨变的故事。

 

古人福祸相依的理念在平遥古城展现得淋漓尽致，它因偏僻而避难，因贫困而全身，看似水火不容的矛盾在历史长河中化作水乳交融的甘霖，滋养着一方水土，催生了一地民风。晋商的崛起即源于地贫人稠的残酷现实，穷则思变的朴素观念逼得山西多巨贾，衣锦还乡荣宗耀祖的传统思想造就了众多豪宅大院，而故步自封又促成了晋商的没落。周而复始的轮回如旋转木马一般在晋地上演，千古风流终是被雨打风吹去，只有古城中的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在无言中，默记下每个晨昏与兴衰。

 

2021.6.2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