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1935年10月初，中央红军摆脱了国民党的围追堵截进入甘肃，并多次穿越当地战国与秦朝时期修建的长城，毛泽东主席在翻越六盘山后，写下了荡气回肠的咏怀之作《清平乐·六盘山》：

 

天高云淡，
望断南飞雁。
不到长城非好汉，
屈指行程二万。
六盘山上高峰，
红旗漫卷西风。
今日长缨在手，
何时缚住苍龙？

 

其中的“不到长城非好汉”一句话，后来演变为人们攀登长城时的豪言壮语，而我想来也可算作“好汉”了，因为以前曾多次爬上长城。我游览过八达岭和居庸关的长城，最大的感受便是一个“累”字。沿着绵延不绝的台阶一路走来，起初还是身轻如燕大步流星，渐渐地就气喘如牛步履维艰，后来两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，只能一步步勉强地往前挪。

 

每到这时，我都会由衷地敬佩古人，他们在崇山峻岭间修筑起如此浩大的工程，该是多么的艰辛，又该有多少亡灵长眠于城墙脚下呀，难怪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会感人至深。第一次爬居庸关长城时，我才二十多岁，路上遇到的两位老人还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。在检票进山后，前面的二位老者操着浓重的保定口音，他们边聊天边爬台阶，一打听果然是老乡，年龄都已过七旬。跟他们攀谈几句后，我就迅速地跑到了前面，自以为不会与这两位同乡再次碰面。

 

可行不多久，我便放慢了脚步，时不时地倚在墙垛边休息一下，而两位老人竟慢悠悠地赶上来。我鼓起干劲再次超过他们，没想到二人不紧不慢地多次实现反超，最后，一位老人笑着说：“小伙子，凡事要悠着点！”他的话给我的触动很大，经常提醒自己做事不能靠一时的热情，得有韧劲才行。尽管先后几次登上长城，但我的体验基本上大同小异，而感觉最好的一次是，2019年我和爱人一起爬撞道口的“野长城”。

 

那年的四月底，我们跟团到了位于北京怀柔区的撞道口村，远远地就能望见山峦间绵延起伏的长城，每人花5块钱即可进山，一路上野趣十足。随处可见山民种植的板栗、山楂等果树，山桃、山杏更是漫山遍野，粉红的桃花与雪白的杏花相映成趣。我们犹如蜜蜂般在树林里穿行，说说笑笑间便来到了长城边，因为这里没有经过大规模修缮，所以俗称“野长城”，我们很快便体会到“野”字的真正含义。

 

高大的城墙上是5米多宽的土石路面，上面布满一人高的带刺荆棘，只有一条半米来宽的小道可走，稍不留神裸露的皮肤就会见红。没想到如此偏僻的地方仍然游人如织，随处可见手举彩旗的导游带着十几，甚至几十人的团队游玩。我们小心翼翼地鱼贯而行，每当遇到对面来人时，就得侧身让路，好似狭路会车一般，但大家都井然有序，仿佛过红绿灯似的，双向交替放行。

 

由于年久失修，青砖垒砌的烽火台大多残破不堪，许多地方的城墙也已坍塌，前进的路更是崎岖难行。尤其是在下陡坡时，不仅要靠脚刹，还需用手使劲抓住旁边的蒿草。有的险要处，一侧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，人们得相互推拉着才能胆战心惊地爬过。而此时此刻，无论认不认识，大家都会主动伸出援手，陡升众志成城之感，令人心生温暖。

 

更感人的是，此处并无管理人员，而四周却看不到丢弃物，游人们都自觉地将垃圾带在身上。我还遇到一位特殊的小伙子，从妆扮上看也应该是位游客，但他屁股后面挂着个大口袋，将人们偶尔遗落在草丛里的碎纸屑等杂物收纳其中。我不由得感叹游人觉悟之高，心想或许正是这庄严肃穆的长城让人倍感敬慕，进而展现出诸如礼让、帮扶、文明等美德的吧。

 

我的想法应该是有道理的，长城不仅是抵御外敌的防御工事，更是华夏人民同仇敌忾团结一心的象征，在它面前我们会油然而生一种敬意与自豪感。而毛主席的诗词将万里长征与万里长城连结在了一起，更是彰显出我们民族坚不可摧百折不挠的精气神。好汉属于古人，好汉归于前辈，我们同样是不可战胜的好汉。我不由得对莽莽苍苍的长城陡生向往之情，盼着能再次亲近那砖石铺就的巨龙。

 

2021.5.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