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唐文宗李昂不好女色、勤政爱民、厉行节俭，他即位之初就释放了三千多名宫女，并大力革除奢靡之风，还下令停止了许多劳民伤财的项目，试图复兴唐王朝昔日的辉煌。可终其一生也未有大的建树，志大才疏应该是主要原因，这从文宗与柳公权的两则轶事中可以窥见一斑。

 

柳公权是我国古代著名的书法家，与欧阳询、颜真卿、赵孟頫并称“楷书四大家”，他曾官居侍书一职。一次，唐文宗与几位大臣闲聊时，举起自己的衣袖洋洋自得地说：“这件衣服已经洗过三次了。”众人都纷纷颂扬其具有简朴美德，只有柳公权闭口不说话。李昂留下他，问其原由，柳公权回答说：“君主的大节，应该在于起用贤良的人才，罢黜那些不正派的佞臣，听取忠言劝戒、赏罚分明才是。至于穿多次洗过的衣服，那只不过是小节，无足轻重。”

 

后来，柳公权还再次劝谏过唐文宗。朝中有个叫郭宁的官员，将自己的两个闺女送进了宫，不久后李昂派他到邮宁当一把手，许多人对此议论纷纷。文宗就咨询柳公权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，柳公权说：“郭宁完全有能力担任地方上的主官，可人们都以为他是因为进献了女儿，才得到的这个官职。”文宗忙解释说：“他的千金是进宫陪太后的，并没有侍奉朕。”柳公权回答：“瓜田李下的嫌疑，人们哪能都分辨得清呢？”成语“瓜田李下”是从诗句“瓜田不纳履，李下不整冠”引申来的，柳公权以此暗示皇帝的做法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。

 

尽管唐文宗资质平平未建丰功伟业，但在他的勤勉治理之下，朝纲得以重构百业复苏，李昂便想将除旧布新的举措引入深水区。宦官当政是唐朝中后期让历任帝王头疼的事，文宗决心要拿这一顽疾开刀，就和宰相李训密谋一举铲除宦官势力。公元835年，李训指使人称金吾仗院内的石榴树上夜降甘露，文宗于是派宦官前去查看，但当带头宦官察觉院内有伏兵时，立马回宫劫持了唐文宗，并开始大肆杀戮涉事官员，诛灭了他们的三族，还连累到上千名无辜者，史称这一事件为“甘露之变”。

 

李昂从此完全被宦官所左右，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傀儡皇帝，他常常发出慨叹：自己受制于家奴，境遇还不如周赧王与汉献帝。文宗最终抑郁成疾，于公元840年在无限惆怅中离开了人世。《旧唐书》对他的评价相当公允，称其“有帝王之道，而无帝王之才”。用现在的话来说，便是：呵呵，好人一个！

 

德不配位，必有灾殃，而“才”不配位同样会带来祸患，唐文宗即是个活生生的例子。他专注小节，难见大义，是为不明；只知其一，不顾其余，此为不周；举事仓促，优柔寡断，归于不细。眼不明，即会舍本逐末；思不周，便能挂一漏万；虑不细，终是前功尽弃。如此，焉能成大事？

 

2021.1.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