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唐代的两位大诗人刘禹锡和柳宗元可谓是难兄难弟，他们一起进京赶考，同时进士及第，并联手参与“永贞革新”，而改革失败后，又双双被贬，一个在和州写下千古名篇《陋室铭》，以抒发“山不在高，有仙则名”的豁达；一个于永州创作出亘古名诗《江雪》：“千山鸟飞绝，万径人踪灭，孤舟蓑笠翁，独钓寒江雪。”以排遣内心的旷世孤寂。但二人的遭遇都比不过他们身后的大boss唐顺宗李诵。

 

李诵19岁时即被立为太子，可直到44岁才即皇帝位，在漫长的25年储君生涯中，他始终诚惶诚恐战战兢兢，生怕通往帝王的道路受阻。多年的精神压抑，使李诵的心理极端忧郁，健康状态每况愈下。公元804年，李诵突然中风，失去了言语功能。后来病情虽然有所好转，可身体仍十分羸弱。公元805年，唐德宗驾崩，李诵登基，即唐顺宗。或许由于长期被压制的情绪需要释放，也可能因为自知来日不长，顺宗急不可耐地展开了大规模的变法行动。

 

李诵任用王叔文、王伾、刘禹锡、柳宗元等一批干将，大刀阔斧地加强中央集权，解除藩镇割据，削弱宦官权势，史称“永贞革新”。但由此动了众多既得利益者的奶酪，引起他们的强烈不满。李诵只当了186天的皇帝，便被宦官逼迫下台，禅位给唐宪宗李纯，所有变革举措也胎死腹中，参与人员或遇害或遭贬。更为可悲的是，当了太上皇的李诵，还没来得及享清福，就在第二年一命归西，时年45岁。有传言称，李诵是被宦官和宪宗所害。

 

蝉在泥土中经年累月地蛰伏，但它最终可以羽化后振翅高歌，而李诵久居太子之位，好不容易有了君临天下的畅快，可屁股还没坐热龙椅就被赶下了台，其“挽狂澜于既倒，扶大厦之将倾”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，令人无不为他的悲情感到惋惜，而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大概和顺宗自身的个性有关。李诵在骨子里并非沉稳之人，几次想在父皇面前陈述朝政利弊，均被谋士劝退，从而郁结下很多难言之隐，在他的心理上造成极大的阴影。

 

所以也就好理解李诵为何掌权后要急于改革了，他毫不顾忌个人的安危与身体上的欠佳锐意进取，但其打破了“先安人后立事”的潜规则，有些迫不及待操之过急，触犯了权贵们的切身利益时还浑然不知，最终无功而返铩羽而归，这也许本是命中注定的劫数，无法破解与规避吧。人们常说“性格决定命运”，其实性格同样能决定寿命，这从刘禹锡和柳宗元的对照中即可窥见一斑。

 

刘禹锡生性旷达，虽屡次三番被排挤，但他始终乐观以待，口诵“惟吾德馨”“何陋之有”，还常以“莫道桑榆晚，为霞尚满天”聊以自慰，最后没心没肺地活到了70岁。而柳宗元却对于壮志未酬多含怨气，他的“独钓寒江雪”就透出一股冰寒之意，其生命终是在愤愤不平中只度过46个春秋。假如李诵有刘禹锡那般的开朗和豪放，或许就能够得以长寿，进而可有条不紊地推进革新，大唐王朝再现昔日辉煌也便不是不可能之事了。

 

2021.1.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