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石岩磊 / 声音：石岩磊

前几天我看到一辆涂着“曹操快递”的厢式货车，又联想到一款叫“曹操出行”的网约专车软件，不由得哑然失笑，暗自感叹道：“商业真是无孔不入啊。”它们都是在用同一个梗，即“说曹操，曹操就到”，这句流行语的由来在《三国演义》第十四回中有所体现：汉献帝遭到权臣的追杀仓皇出逃，正当追兵将至陷入绝望之际，曹操派来的援兵及时赶到才得以解困。然而曹操快速救驾的目的在于要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，大概这是现代商家所不愿点破的吧。

 

曹操的“快”更多的是源于他的深谋远虑，以及其快刀斩乱麻的行事风格，同时也免不了给人留下奸诈不仁的印象，罗贯中更是在“抑曹扬刘”的思路下将曹孟德描绘成残暴的枭雄，书中浓墨重彩地讲述了一个经典案例：曹操刺杀董卓未遂，逃到好友吕伯奢家避难，好客的吕家又是杀猪又是打酒，准备好好予以款待，而曹操闻听后院有磨刀之声，疑心被人陷害便将吕家人全部杀死，并留下“宁可我负天下人，不可天下人负我”的名言。尽管这一故事存在诸多疑点，但曹阿瞒的坏名声已是板上钉钉了。

 

就连戏剧舞台上，曹孟德一直是以大白脸示人，被贴上了坏蛋的标签，然而历史上的曹操却是个雄才大略之人，官渡之战以少胜多奠定了其中原霸主地位，平黄巾、征乌桓、定关中无不彰显出他的军事才能，行屯田、兴水利、办盐铁更是使得北方经济得以恢复和发展。曹操唯才是举在用人方面成绩斐然，210年到217年，他先后下了三次“求贤令”，选拔和任用了一大批有才干的人，而其文学造诣亦是彪炳史册。

 

曹操和他的两个儿子曹丕、曹植，与“建安七子”共同掀起了我国诗歌史上文人创作的第一个高潮，他们用笔墨直抒胸臆，抒发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，开创了颇具风骨的“建安文学”。“对酒当歌，人生几何！譬如朝露，去日苦多。慨当以慷，忧思难忘。”“老骥伏枥，志在千里；烈士暮年，壮心不已。”“山不厌高，海不厌深，周公吐哺，天下归心。”这些雄浑霸气的诗句岂是一般墨客骚人所能及？

 

历史上许多人给曹操冠以“奸雄”的头衔，往往含有贬损之意，大概是源于他的篡汉之举，可曹孟德在世时尽管权倾朝野，但并未黄袍加身，他一直以汉臣相称，直到曹丕子承父业后才逼迫汉献帝退位禅让，改国号为“魏”做了皇帝，足见曹操实为仁至义尽了。吴国偷袭关羽得手后，将关云长的首级谄献给曹操，而曹丞相以王侯之尊隆重为关羽举行葬礼，并亲自在灵前拜祭，并追封关公为“荆王”，由此可知曹操绝对称得上是志士仁人。

 

曹操也令后世一些人十分忌恨，便是那些盗墓贼，因为他十分注重节俭，曹孟德在《内诫令》中明确写道：“孤不好鲜饰严具”“家内不得熏香”。在遗嘱里还特别强调：“敛以时服，无藏金玉珍宝。”所以魏朝君臣的墓葬都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入殓，此举不知让多少盗贼恨得牙根疼了。可如果曹操在天有灵的话，他一定也有肠子悔青的时候，就是其处心积虑从汉王朝窃来的天下，最后却被司马家族故技重演盗走了，时也，命也！

 

真的是世事难料啊，时间的快慢焉是人们所能把握住的？“说曹操，曹操就到”够快了吧，可他跑得再快，也跑不出四季轮回，更跑不出人言可畏。《三国演义》给其打上的奸诈烙印只会随着名著的流传日益深刻，再多的真实史料也难以为他翻盘，或许我们也没必要再给曹操的“白脸”形象正名了，在历史的烟尘中“曹操”已然化作一个符号，一个人们喜闻乐见的角色，从而给平淡的世俗生活添了些许佐料。兴许曹操本人也不会在意身后的是非评判吧，只是对人们的大不敬调侃道：多才应笑我跑得太快！

 

2020.11.6